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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管婴儿代妈公司_云南彝良滑坡致18名孩子遇难
点击数:873次  更新时间:2020-02-03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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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遇难学生常倩的母亲在废墟前掩面痛哭

10月8日,从废墟中挖出的书包和书本遗落在废墟边的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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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家长马仁辉夫妇存在手机里的孩子的照片
云南彝良县龙海乡镇河村10月4日发生山体滑坡,山下小学被掩埋,18名学生和一名村民遇难。
这是彝良在9月7日地震后的又一场灾难。
距离学校复课不到十天。
18名8岁到12岁的孩子在教室里遇难。
这是一所原被废弃的学校,因学生复课需要地方而重新被启用。
因不在“地质灾害点”范围,这个学校此前并没有被重点排查。
18个孩子的短暂人生,最终被定格在这里。
8岁的马德民喜欢画画。
9月7日地震之后,他的家乡昭通市彝良县镇河村多了很多挖掘机。
崇拜奥特曼和蜘蛛侠的马德民,喜欢上了有动画感的挖掘机。
他拿着自己画的挖掘机给挖掘机司机看。
“谁都说画得太像了。
”父亲马仁辉说。
10月4日,马德民被压在了滑坡的泥石流下面。
他是第14个被挖掘机挖出来的孩子。
18个孩子遇难,三年级10名,五年级8名。
男生9名,女生9名。
镇河村上坝小学三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一共只有36名。
同时遇难的还有一名村民。
“去了一半。
”上坝小学的校长李文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剩下的那一半学生。
崩塌的山体跑到公路上,张富春再看住的地方:屋子没了,屋后学校不见了9月7日地震之后,雨就没有停过。
雨不大,“牛毛细雨”,对住在大山中的村民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一年没有几日晴。
10月4日,8点10分左右。
村民张富春最先听到的是一阵类似汽车发动的轰鸣。
一家三口都在屋里。
她的丈夫和儿子在外屋烤火,她在里屋做饭。
伴随着轰鸣,她看到一整块水泥板被推到屋后不远的地方。
当时她并不知道这是学校的房顶。
几乎是下意识的,三个人都往屋外跑。
张富春跑在最后,“差点跑不赢”。
跑到门口时,她的右腿被冲下来的石头砸了一下,差点倒下去,丈夫拉了她一把。
到处是尘雾,黄蒙蒙的一片。
跑到公路上,张富春揉了揉被灰迷住的眼睛,再看住的地方:屋子没了,屋后的学校不见了。
屋后的小半边山齐齐垮塌下来。
泥巴、石头混杂着卷下来的树和庄稼,“堆成个小山包”,盖住了一切。
在镇河村油坊社,这是一个难得的相对平整的坝子。
学校后面五米左右,镇河穿流而过,河背后几米远就是大山。
山的半坡上是几家人的玉米地。
崩塌在张富春看来毫无预兆。
她的地就在山上,她说之前没发现开裂的迹象。
10月3日她家拉来一车砖,准备把地震中有点损坏的房子修一下。
村上另一家也刚在她家附近买了一块地,准备修房子。
紧挨着公路的秦富慧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山体崩塌,“闷声不响地就下来了”。
在村里有些人看来,这个地方并没有那么安全。
村民说,在1995年的洪灾,山体曾有过开裂。
在山上耕地的村民也曾发现过开裂的迹象。
学生常成娥的妈妈在昆明打工,她接到过婆婆电话,说看到山上地里有裂纹。
村民黄强说,老一辈的人把那座山叫作“大垮网”,这个平整的坝子听说也是多年前由垮下来的泥土堆积而成。
攥紧的书包一个男孩右手搭在肩头,紧紧攥着书包。
滑坡时他可能刚走进教室三年级学生艾宇在山上小路目击了学校的消失。
当时离学校不过几十米远。
她甚至透过玻璃窗看到伙伴们坐在课桌边读书。
山就那么“坐”了下来。
“我喊快跑快跑!”艾宇哭了。
秦富慧拿起电话,把事情告诉丈夫李志松,接着就晕过去了。
她的丈夫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李志松说,他一接到电话,就知道“完了!完了!”9点上课,但孩子们每天都到得很早。
不少孩子8点钟就到了。
拦住那些还在陆续赶来的学生。
这些孩子们被集中到公路一侧,看着对面的泥堆,一个个哇哇大哭。
最开始的救援是村民自发的。
锄头、铁锨,没有工具就用手搬。
马仁辉和妻子是第一对赶到的学生家长。
到现场,马仁辉身体一晃,差点没站住。
“我一看,就知道孩子没了”。
上坝小学的校长李文佳穿着拖鞋,在泥巴里找缝隙,对着缝隙喊学生的名字。
没有任何回音。
一个小时后,二次垮塌。
村民只好撤下来。
在附近做工程的高昆赶到现场,他说一看就知道除了挖掘机没有别的办法。
一点左右,他的挖掘机到了。
最开始,挖掘机挖的地方一直没有找到孩子。
学校被推了十几米远。
第一次挖的地方不对。
最终挖掘机从学校水泥预制板下面开始排查。
当挖到书本和桌椅时,大家都知道,就是这个地方了。
在15米左右的横面上,集中了18具尸体。
最浅的只有几十公分。
“被泥浆冲到表面”。
孩子们全身裹满了泥浆。
有一个地方,五六个孩子围成了一堆。
有的趴着,有的头轻轻扬起,还有的直接被挤成一团。
高昆说,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情景。
孩子们的最后一刻被泥浆定型。
有的孩子手里捏着笔,有的拿着书。
一个男孩子,右手搭在肩头,紧紧攥着书包。
“他可能刚刚进教室。
”高昆说。
艾宇说,每天早上到学校,大家都会坐在座位上读书。
那天第一堂课是语文,第十一课,秋天的雨。
孩子们一个个被抱出来,放在帐篷里,法医用河水给他们清洗。
脸庞一点一点露出来。
李志松在旁边喊出他们的名字。
实在认不出来的,再根据衣服和家长一起辨认。
家长们被安排在另外一个屋子里等着。
文开德见到儿子文永毅的时候,心缩成一团。
头上三个伤口,腰部,他用手比画着,拧了一个麻花,“全挤在了一起”。
夜里一直下小雨。
空气中能闻到淡淡血腥气。
夜里三点,所有的孩子都被挖了出来。
早上六点,马仁辉第一个把孩子带回家。
他说,我是村干部,我没得话说,我带头。
家长陆陆续续把孩子抬回去了。
 

10月8日,一位村中的老大娘特意去安慰学校的老师李志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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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几名少年在滑坡废墟前帮助大人清理淤泥。
附近孩子上学都是走这样的路
马仁辉一直没有掉眼泪。
孩子挖出来他不敢去看。
回到家里,包孩子的布一层层打开。
孩子穿着中秋节新买的迷彩服和黑色小水鞋。
马仁辉放声大哭。
躲过的地震孩子们躲过了地震,没有伤亡。
但校舍成了危房,地震后停了课马仁辉还记得地震时自己的害怕。
9月7日地震,镇河晃得还是有点凶。
第一时间给老师打电话,听说孩子是安全的。
他长长舒了口气。
儿子马德民是独生子。
山里不少人家不止一个孩子。
马仁辉夫妻说他们只要一个,是想所有的好东西都能给他。
上坝小学在地震之前有过演练。
李文佳说,一听到集合铃,老师会组织学生往操场跑。
孩子们很听话。
9月7日那天,一开始震,老师就让孩子往桌子下面钻。
后来,集合铃一响,几分钟后,孩子们全部集中到了操场边上。
没有任何伤亡。
三层的教学楼顶楼裂开了大拇指那么宽的缝。
第一次经历地震的马德民变得小心翼翼。
他回家说害怕,有几天不敢睡觉。
后来他和爸爸说,“我睡着了,地震来了你一定要把我抱出去”。
马德民格外关心地震的新闻。
温总理到彝良的新闻是他先看到然后告诉爸爸的。
上坝小学的学生上学不容易。
最远的要走3个多小时山路。
平时走山路,要留神山上可能会滚落的石头。
马仁辉经常告诉孩子,山路要靠着外边走。
李文佳也担心学生的安全。
他说最怕学生放学打闹会滑下山。
孩子们听话,说过几次之后,很少有人放学在路上打闹的。
地震了,课停了。
文永毅问过爸爸很多次,什么时候才能上学。
他是学习委员,怕落下太多的课。
上坝小学的校舍要作为危房拆除。
最开始,李文佳得到的消息是会在上坝小学操场附近搭建板房。
“我觉得板房还是安全的,”李文佳等待着板房到来,可以重新上课。
在废弃小学复课这是一所废弃的学校,被认为建筑质量可以,不过没进行过地质灾害重点排查板房最终没有来。
9月25日必须复课。
上坝小学学前班、一年级、四年级、五年级租了农户五间房屋上课。
三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被安置到了田头小学。
田头小学建成于2007年。
水泥空心砖构造,是镇河村以前的单小。
2011年撤点并校,废弃了。
彝良县教育局副局长洪立昌说,这个单小建筑质量可以,相对比较安全。
他称,在安排学生上课之前,县里的住建部门和乡中心小学对田头小学进行过评估,“觉得没有问题”。
在彝良的地震重灾区和地质灾害点的学校,会有省地震局和省住建局的人员进行排查。
合格了会贴绿色标签,不合格是红色标签。
田头小学并没有被重点排查。
彝良地震后,新增地质灾害点294个。
彝良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朱绍华说,田头小学此前不在地质灾害点范围内。
这是一个让家长无法接受的结局。
学校选址并没有和他们商量。
孩子第一天上课之后回家,他们才知道孩子被安置在田头小学。
废弃的小学操场已经长满了半人高的草。
半个月没上学的孩子们很兴奋。
艾宇说,她觉得新学校也挺好。
“远了走路锻炼身体”。
龙海乡是彝良最穷的一个乡。
镇河村是龙海最穷的村。
这个学校留不住人。
上坝小学7个年级只有4个老师。
搬到田头小学两个年级,只有李志松一名老师,同时教两个班的所有科目。
上午九点上课,下午两点半放学。
复课不到十天时间,学校里还没有校餐。
路远的孩子6点左右起床,不吃早饭,拿两元钱,中午在小卖部里买一袋方便面。
除了中午泡面,他们只能喝皮管里的凉水。
孩子们很少抱怨,有近一半的学生会提前一个小时到学校。
出事后,很多村民叹息,“出事的都是些爱学习的孩子”。
复课与“社会稳定”“学生全面复课是一个社会稳定的标志。
”县教育局副局长洪立昌说。
说到当初要求确保安全时,突然泣不成声“学生全面复课是一个社会稳定的标志。
”彝良县教育局副局长洪立昌说,上级部门有相关的复课要求。
复课标志着学生从地震阴影中回到校园生活。
对于彝良县来说,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
彝良地震,22万多平方米的校舍损毁或成为危房,占总校舍面积的近一半。
活动板房数量不够,“先要给重灾区的学校使用”,洪立昌说要从震中到边缘的次序安排。
他说因为交通各方面的原因,板房并不能迅速到位。
上坝小学虽然作为危房被拆除,但它所在的地方只是地震的次重灾区。
可以做学校的大帐篷数量也不够。
有的学校只能用小帐篷凑。
能够租借农舍的就租借了农舍,没有安全农舍的搭帐篷。
没有帐篷的用彩条塑料布。
“反复压缩,还有6万平米的校舍没有着落。
”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洪立昌说到当初复课要求确保安全时,突然泣不成声。
18个学生就这么没了。
现在彝良县在组织全面的综合排查。
国土、水务、气象等部门都要加入进来。
全部排查完了再复课。
失去的孩子学校远,孩子们出门上学的时候,家长大多都在睡觉,没有机会见最后一面18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马仁辉烧掉了马德民所有的东西。
除了墙上的四张奖状。
山里的风俗,孩子意外死亡不能抬进屋里。
马仁辉在院子里用完了一整块香皂,两条毛巾,把马德民洗得干干净净。
两床新的棉被裹着他下葬。
葬在了高山上。
前几天,马德民刚刚写过一篇作文,名字叫《镇河的天空》。
他在作文里说,镇河的天空真美,我的家乡是一个天然氧吧。
这个喜欢骑着自行车玩漂移的三年级班长,对未来充满幻想。
他喜欢蜘蛛侠,喜欢金甲战士。
他说将来要做警察。
他自尊心很强。
哪次考试没有考第一名会难受几天。
他有段时间写字总喜欢侧着身子。
马仁辉纠正了他两次,慢慢改过来了。
他被挖出来时,右胳膊是弯曲写字的姿势,怎么也掰不开。
脖子上有一道深的划痕。
马仁辉猜测他趴着写字,外力冲击下桌子撞击,留下的伤痕。
学生出门上学的时候,家长大多都在睡觉,没有机会见最后一面。
早上出门,文永毅就留给爸爸一句话,“爸爸,我走了。
我拿了零用钱”。
黄琼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山里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9岁了,没人给她照过相。
这个女孩胆子小,天黑乎乎的出门,每天她总要去喊离自己家近的文永毅。
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他们都习惯了。
这次死去的孩子里,最远的每天要走三个小时。
父母在外打工的常成娥,总想去昆明找爸妈,在那里读书。
她知道父母供不起,在电话里一直跟妈妈说,我去昆明看看就好了。
常宗国是独生子。
在昭通打工的爸爸一打电话就告诉他要好好读书。
“他学习好”。
有一个家庭走了两兄弟。
三年级的陶贵永,五年级的陶贵能。
陶贵永总是爱揪艾宇的小辫,揪了之后又呵呵道歉。
李文佳记得陶贵能。
放学不回家在学校里弹弹珠,批评了一次,就再没犯过。
李志松说,山里的孩子,格外珍惜读书的机会。
10月7日,国土资源部发布了田头小学滑坡灾害的调查报告。
灾害是由于持续降雨引发的大型高陡松散岩土体滑坡。
9月7日地震对斜坡岩土结构破坏起到一定作用。
据新华社消息,昭通市要求相关部门迅速启动保险等理赔程序,对每位遇难学生的家庭给予30万元的赔偿。
艾宇的两个好朋友马德民和黄琼都离开了。
以前三个人总在一起玩游戏。
上学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她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艾宇说,这几天总是做梦。
“梦见石头又压下来,把学校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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